俄罗斯的公路文化

王行前

2019-11-08期09版

不久前,我一个人自驾去了俄罗斯。从中国的满洲里出境到俄罗斯的后贝加尔斯克,沿着西伯利亚公路一直向西到莫斯科,然后再原路返回,全程大约2万公里。

从海参崴到圣彼得堡,公路全长1万多公里,我们比照西伯利亚铁路,把它叫做西伯利亚公路,当地人则习惯称之为俄罗斯联邦高速公路。但它并不像我们在国内所熟悉的标准高速公路,实际上,在不同地段,西伯利亚公路的编号也是不同的,它90%以上的路段都是双向单车道,就是那种超车时必须逆行借用对向车道的公路,大体相当于中国的二级公路。

初进俄罗斯,第一次加油,因为语言不通,我按照在国内的习惯把车停在了加油机的边上,等了半天也没人过来。我只好下车去加油站的房子里找服务人员,一个很胖的俄罗斯中年妇女用很快速的俄语跟我说话,我摇头表示听不懂。她又特意用很慢的俄语,耐心地跟我解释,我还是表示听不懂。她看实在是鸡同鸭讲,无法交流,就出来把油枪摘下来插到油箱里,向我比了一个OK的手势,就又回到房间。原来,在俄罗斯,正确的加油方法是:把车停到加油机边上,自己把油箱打开,把油枪插到油箱里,然后去跟服务人员讲要加多少油。服务人员在室内就可以控制加油机,直接加油。

俄罗斯的汽油大概20-30卢布1升,相当于人民币4块多钱,比国内便宜不少。

俄罗斯被称为世界最大的二手车市场。行驶在公路上就会发现,这里的车辆千奇百怪,各种品牌各个年代各种型号都有,既有高档豪华的加长卡迪拉克,也有本土生产的“小钢炮”,甚至中国的长城、奇瑞、比亚迪也不鲜见。刚进入俄罗斯的时候,我开车都是小心翼翼的,严格按照路边的限速和标志行驶,但很快我发现,当地人的驾驶风格非常豪放,很少人按照限速行驶。最常见的情况是:在限速80的标志下,车辆都是以120公里/小时以上的时速快速通过。

俄罗斯人开车虽然很快,但公路文化还是很值得中国司机学习的。比如说逆向超车,如果一辆大车低速行驶,他会注意观察后面的来车,如果路况允许,在对面没车的情况下,他会打开右转向灯提示后面的车可以超车。我刚进俄罗斯的时候,前边遇到大车,车速很慢,我老想超车,但都因为对面有车,没有超成,过了一会儿,这个大车突然闪了两下右转向灯,我开始以为他要停车,后来意识到,他是在提示我可以超车。超车后,我很自然而然地就走了。后来,我驾车在低速行驶时,发现后边有车,我也学着打右转向灯,提示可以超车。后面的车超车后向我打了两下双闪,我理解那是谢谢的意思。后来我也入乡随俗,有人给我让路,我也打两下双闪表示感谢。

还有,如果对面来车向你闪动远光灯,那是在提醒你前方有交警查车。此时你正确的做法是,向来车招手示意:收到,谢谢!

在俄罗斯自驾,偶尔会看到公路旁边的地上或者护栏上很突兀地摆放着塑料花,当时我还很奇怪,直到有一次,我在某条公路的某一个位置又发现了一些花,我专门停车下来,看到花的中间放着一个方向盘,上面镶着一个人的照片,我这才明白,应该是这里出过交通事故,逝者的家人或是朋友用这样的方式来表达纪念吧。

俄罗斯搭车文化很盛行。我在路上就碰到了很多要求搭车的人,有远途旅行的背包客,也有搭车到下一个村子的当地人。长途驾驶很孤独,方便的时候我会选择看着安全的人搭他们一段。但语言限制了我和他们更深入的交流,俄语我只会说“你好”和“谢谢”,所以遇到搭车的人或者和当地人的交流,一般是靠翻译软件以及全球通用的肢体语言。

我曾经搭过一对年轻的情侣,女孩儿是一个标准的文艺女青年,她告诉我她是写歌儿的。和所有的浪漫爱情故事一样,这个女孩儿和一个流浪歌手相恋了,他们一起背着包、带着吉他浪迹天涯。在这一对情侣搭车的途中,我们遇到了警察查车,还没等我弄明白怎么回事儿,这个女孩儿就用机关炮一样的语气和警察“吵”了起来。我到最后也没弄明白警察为什么拦我,以及这个姑娘跟他说了什么。反正最后的结果是:我的车被放行了。

行驶在路上,再加上语言不通,虽然与当地人没有太多的交流,但司机之间特殊而又默契的表达方式,搭车同行的年轻人浪漫而独特的生活追求,都给我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,也让我在漫长的旅途中感受到友好和温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