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过邦崴古茶树

许文舟

2019-11-08期11版

原来准备赶赴云南西双版纳,到上允时,忽然想起邦崴那棵1000多年的古茶树,于是决定上山。云南的山路七弯八拐,上澜沧富东乡的路同样充满曲折,路窄坡陡车多,免不了一路行一路怀疑此行是否值得。但当我见到邦崴古茶树时,心里立刻生出坚持的庆幸来。

那棵被多方测定为千年树龄的古茶树,早已被上了锁,围在一户人家的地里。它的周边是刚刚直起腰身的冬小麦,以及几根做着攀爬姿势的瓜藤。几个摄像头安在不同角落,观察着古茶树的风吹草动,别说盗采,就是风吹雨落也会牵动有关部门的警觉。在云南,每一座名山头,都有这样被封神的古茶树。此刻,邦崴古茶树就这样兀自伫立在那里,我的到访,它绝对不会感到意外,因为1993年4月“中国普洱茶国际学术研讨会”在普洱举行之后,嗅觉灵敏的茶人纷纷找到邦崴。山遥路远的辛劳,因相见时的喜欢,化为了与古茶产生交集的意犹未尽。

为一棵古茶树举行国际型会议,在中国都不算多见。然而,邦崴的古茶树终究让9个国家181名专家聚拢到一片叶子面前,通过分析其染色体组型,并与印度阿萨姆种的核型对比,结果发现邦崴大茶树核型的对称性比印度阿萨姆种对称性更高。从而证明了邦崴大茶树是较印度阿萨姆种更原始、起源更早的茶树。

得感谢发现这棵古茶树的人,更应该感谢守着这棵古茶树的人。邦崴古茶树身份的确定,给邦崴村添了名气,每每遇见村里人,说到古茶树都满脸自豪,那种自豪源自对这片土地的热爱。科考的结果,更是让世人瞩目,邦崴古茶树所含化学成分和细胞组织结构与栽培型茶树相同,但树冠、花柱、花粉粒、茶果皮等特征与野生茶树接近。想来,所谓的过渡型古茶树应该是这个样子。

看了古茶树,则一定要品品当地的古树茶。我在一家小卖部前停车,遇上了当地热情的主人,非要我喝一泡邦崴古树茶再走。邦崴古树茶芽头肥大、较长,汤色黄绿、无苦涩,茶汤纯甘甜,饱满度很好,野气强烈,有明显的樟木果香味,茶香平和,但非常耐泡,泡到30多泡以后,叶底还有光泽。这滋味深长,这热情的村民,都是我对邦崴美好的印象。

当晚,我没有找宾馆,而是把帐篷搭到了离古茶树只有一堵藩篱的路边,打算与邦崴古茶树共度良宵。此前曾在凤庆3200年的锦秀茶祖下安营扎寨数日,聆听过月光流在一片茶叶上的静谧;也曾在双江大雪山的茶王下滞留多时,遥想一粒茶籽怎样从神的手里撒播,再迎着风雨茁壮。今年春天,经不住南糯山茶友的诱惑,几乎所有假期我都花在了那棵茶王树下。现在我又来到邦崴过渡型古茶树下就寝,我想听一棵千年古茶的呼吸,也想闻它每一片叶子分泌的香气。